安史之乱终平
至德二载(757年)十月,肃宗朝廷收复了沦陷两年之久的长安(今陕西西安)、洛阳二京,把安庆绪和史思明残部赶回河北老巢一带,基本解除了叛军对中原地区的威胁,平叛的战争暂时告一段落。
安庆绪当时从洛阳仓皇遁逃至邺郡(今河南安阳),改邺郡为安成府,随从的骑兵不过三百,步卒不满千人。
叛将阿史那承庆等分别散投在常山、赵郡、范阳等地。
不久,蔡希德才从上党(今山西长治)、田承嗣从颍川(今河南许昌)、武令珣从南阳(今属河南)各带所部兵聚拢过来,安庆绪又在河北诸郡招兵买马,扩展了一支有六万士兵的队伍,军势稍振。但是叛军内部此时正酝酿着分裂的苗头。
由于安庆绪昏庸无能,不理政事,引起另一主将史思明的不服。
展开剩余95%史思明被安庆绪封为妫川王、范阳节度使,占有叛军从两京及各地抢掠运来的大量物资宝货,开始不听安庆绪的调遣。与安庆绪北逃同时,其将李归仁带领精兵曳落河同罗数万人溃归范阳(今北京),史思明趁机将他们招纳收编,势力逐渐壮大。
安庆绪忌恨史思明,欲吞并他的力量,于是派阿史那承庆、安守忠到史思明处征兵,借机消灭他。
史思明的判官耿仁智、裨将乌承泚劝他说,安庆绪不过是叶上露水,长久不了,如今唐室中兴,天子仁圣,只有归顺朝廷,方为万全之策,史思明深以为然。
阿史那承庆与安守忠带兵来到范阳时,史思明拉出全部人马前去迎接。双方相距一里多地,史思明使诈派人前往通告,说本部将士见你们远道而来,十分高兴,但是边兵怯懦,见有如此多的兵马,不敢前迎,请你们弛弓而来。阿史那承庆等人听从了。
于是被史思明引入内厅宴饮。史思明趁机派将缴了安庆绪兵马的械,将愿留者编入自己的诸营。
第二天,史思明将阿史那承庆等将关押扣留,然后派大将窦子昂奉表以所部十三郡兵八万投降。其将河东节度使高秀严也同时归顺。
十二月二十二日,窦子昂至京城,唐肃宗大喜过望,当即任命史思明为归义王、范阳节度使。其子七人皆授显官。又派遣内侍李思敬与乌承恩到范阳宣慰,让史思明带所部兵讨安庆绪。
乌承思到河北后一路宣布诏旨,除邺郡外,沧、瀛、安、深、德、棣等州皆归顺了朝廷。安庆绪以杀戮阻止人们归唐,结果更加不得民心。
对史思明的归降,朝臣多持怀疑态度。
河南节度使张镐就曾直言上疏,说史思明为人猾诈凶险,乘乱窃位,心如野兽般凶狠,对这种人万不可给予威权。唐肃宗正宠纳史氏,听不进去。
投降叛军的朝臣被唐廷斩杀的消息传到范阳,史思明趁机煽动将士说:
“陈希烈等人身为宰相,皆朝廷大臣,上皇(唐玄宗)置他们于不顾,跑到蜀地避难,今天这些被弃之臣尚且不能免死,何况我们这些一直跟从安禄山造反的人呢?”
诸将听了人心惶惶,纷纷请求史氏上表诛李光弼,史思明军遂降而复叛。
唐廷这时正组织人马讨安庆绪。尽管安庆绪当初从洛阳溃逃时损兵折将,狼狈不堪,但他仍占据着河北南部及东部的汲、邺、赵、魏、平原、清河、博平等七郡六十余城,物资粮饷也较丰备。
只是安庆绪不理政事,专事修缮,日夜酣饮取乐。部下高尚与张通儒等争权不和,内部陷于混乱。
大将蔡希德才略兼备,手下部兵也精锐骁勇,他性格刚烈,直言不讳,得罪了张通儒,被其陷害而死。部下数千人见主将被杀,纷纷逃散。
安庆绪让残忍嗜杀的崔乾祐为天下兵马使,企图以他坐镇局势,但将士对他均感不服,队伍成一盘散沙状。
乾元元年(758年)九月,唐肃宗命朔方郭子仪、淮西鲁炅、兴平李奂、滑濮许叔冀、镇西北庭李嗣业、郑蔡李广琛、河南崔光远七节度使及平卢兵马使董秦,共率二十万步骑讨安庆绪,又命河东李光弼、关内泽潞王思礼二节度使率领所部兵助战。
诸镇协调作战,十分需要坚强有力的指挥元帅。但是肃宗却以郭子仪、李光弼皆为元勋,难相统属为由,不置元帅,而以宦官鱼朝恩为观军容宣慰处置使,监各路节度使。
让一个不懂军事的宦官握有全权指挥大权,埋下了这场大战失败的种子。
在唐军合围下,安庆绪一筹莫展,只得派将薛嵩向史思明求救,并以让位给他作为出兵的条件。史思明见有利可图,且考虑到虽和安庆绪不和,但毕竟是唇亡齿寒,利益相关。于是立即调发十三万范阳兵救邺。
在唐军合围下他不敢贸然出兵,先遣李归仁带一万步骑驻扎在邺城之北六十里外的滏阳(今河北滋县)观望,遥为救邺的声势。
接着,史思明将救兵分为三部,一出邢(今河北邢台)、洺(今河北邯郸西北),一出冀(今河北冀阳)、贝(今河北清河西),一从洹水(今河北临漳东南)接近魏州(今河北大名北),从邺城的北部和东部对唐军形成包围攻势。
并趁唐军在魏州立足未稳之际,攻陷该州,杀唐兵三万。
乾元二年(759年)正月,史思明就在魏州城北筑坛,自称大圣燕王,作出了要在魏州久驻之势。
李光弼分析史思明观望不进的原因,是欲坐等唐兵怠懈,然后攻其不备。他建议让河东与朔方兵合攻魏州,逼史交战,而史鉴于当年嘉山之败,必不敢轻易出兵。
时间拖得久了,邺城必定难保,一俟安庆绪倾覆,史思明则孤掌难鸣。可惜李光弼的正确建议被鱼朝恩一口回绝。
郭子仪等九节度使围邺城自冬历夏,唐兵层层筑垒,重重穿堑,又决开漳水灌城。
邺城也危在旦夕,城里粮饷早断,甚至一鼠值钱四千。然而由于唐军无统帅,进退不一,致使久围不下,镇西节度使李嗣业中流矢而死,唐军财竭粮尽,人心思动,上下解体。
史思明见时机成熟,遂从魏州引兵接近邺城。
命令诸将离城各五十里扎营,每营各选五百精骑,到城下骚扰抄掠。
唐兵出击,则散归各营,使唐军通宵达旦地警戒,搞得人困马乏,唐兵粮饷物资要从江、淮和太行山以西的并、汾地区运来,史思明兵乔装唐兵,抢劫粮道,致使唐兵阵前断炊,士兵无心围城,军心涣散。
史思明这才把大军开抵城下,与唐兵一决雌雄。
三月初六日,唐军步骑数十万列阵于滏水之北,史思明亲自挂帅领五万精兵与之对峙。
唐兵初以为是敌人游兵,并未介意。
史思明却不顾众多的唐兵,带兵猛冲。
李光弼、王思礼、许叔冀,鲁灵部队与敌人交上了锋。
双方势均力敌,杀伤相半。
稍后的郭子仪正欲布阵助战,突然一股狂风骤起,飞沙拔木,天地顿时昏晦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两军皆大吃一惊,再也无心恋战。
唐军溃南,叛军奔北,辎重武器散落一地。
郭子仪朔方兵原有战马万匹,在溃退后仅存三千,器械也大多遗弃。安庆绪在唐军解围败溃时,乘机出城到唐军营中拿到六七万石军粮,稍缓城中缺粮之虞,于是对史思明态度又逐渐强硬起来。命令诸将关闭城门拒抗史思明。张通儒、高尚诸人劝他不要与史作对,应开城门迎谢。
安庆绪无奈,只好让安太清上表向史思明称臣,任其解甲入城。
史思明却大度地表示,不敢受北面之礼,愿结为兄弟之国。互为藩篱之援,鼎足而立。安庆绪大喜过望,全然不晓其中有诈,因请歃血为盟,思明也爽快应允。安庆绪遂带三百骑兵来到史思明营,拱手称谢。
史思明却忽然变脸道:
“你丢弃了两都,还有什么好说的。而且身为人子,杀父夺位,此乃天地难容。我当为太上皇(安禄山)讨贼,岂能受你的佞媚之语。”
说完即令左右将安庆绪架走,连同其弟与将高尚、孙孝哲、崔乾祐一起斩首。
史思明带兵入邺,收编了安庆绪兵马,打开府库犒赏将士,占据厂安庆绪的地盘。又进行了一番部署,派遣安太清带兵五千攻取怀州(今河南沁阳),史思明欲向西拓展,又虑根本未固,于是让子史朝义留守相州,他则带兵回到范阳。
不久,史思明就自称大燕皇帝,改元顺天。立妻辛氏为皇后,朝义为怀王、周挚为相,李归仁为将,改范阳为燕京。
史思明让史朝清留守范阳,其余诸郡太守各带兵三干跟随他向河南攻城掠地。他把各路人马分为四部,令狐彰一部,从黎阳(今河南浚县东南)渡黄河攻滑州(今河南滑县东),他与史朝义、周挚分别从濮阳、白皋、胡良渡河,相约于汴州(今河南开封)会师。
史思明乘胜西攻郑州,洛阳形势骤然吃紧。
本来洛阳东面汜水有成皋之险,东南有崿岭、龙门伊阙可凭险而守,但防线太长,朔方兵力不足,李光弼决定放弃洛阳,坚守河阳(今河南孟县)。河阳北连泽、潞,与王恩礼部相临,既可进取,又可退守,足以抵挡叛军西侵。
当即李光弼驰书河南尹,让其组织官民疏散到城外避难,接着指挥士兵将军需物资运抵河阳守备。
夜晚,李光弼オ到达河阳,人马共二万,粮饷仗够十天之用。
二十七日(庚寅),史思明兵进入洛阳,得到的只是一座空城,叛军怕有埋伏,不敢入宫,将队伍驻扎在洛阳东北的白马寺南,在河阳城南筑起一道月城防备唐军。
这时郑、滑等州也相继陷没。
史思明又开始率军进攻河阳,李光弼凭险拒守,抗击着数倍于己的敌人,战斗得十分艰难。李光弼治军严明,下令后退怯战者一律斩杀。
为激励将士杀敌,李光弼把匕首插在靴中说:
“打仗,是极危险的事情,我身为国家重臣,不可死于贼手。万一不胜,诸君死于阵前,为国捐躯;我当自刎谢罪,决不让诸君独死而我苟活。”
主将如此,将士岂敢不拼力奋战。
郝廷玉从战场往后奔去,李光弼立即命令左右取其首级,郝廷玉急答是马中箭奔回换马,旋即又冲回战场。
唐兵众志成城,经过数天浴血苦战,杀敌二千多人,多次击退来敌进攻。史思明难以找到西侵的突破口,转而让李归仁率五千铁骑西攻陕州,也被神策兵马使卫伯玉击退。
史思明见唐军坚守河阳一年多了,仍迟迟不撤,决定用调虎离山之计诱唐出兵。于是暗地里派人到唐营中散布说,洛阳史思明兵皆是河北人,久戍思归,人心厌战,军心不稳。
有人听了便向鱼朝恩建议唐军应主动出击。
不懂军事的鱼朝恩信以为然,屡屡向肃宗进言,唐肃宗听取一面之词,命令唐军进取东京。
李光弼分析形势,认为敌人兵锋尚锐,不可贸然出兵,他向唐肃宗奏报,反对从河阳出兵。
仆固怀恩因与李光弼有个人嫌隙,这次也附和鱼朝恩,言洛阳可取,于是肃宗拒绝了李光弼意见,不断派中使督其出战。
君命不能违,李光弼不得已让郑陈节度使李抱玉留守河阳,他与仆固怀恩带兵,合鱼朝恩和神策节度使卫伯玉之兵攻洛阳。
二月二十三日,唐军抵达洛阳城北邙山。李光弼命令队伍依险布阵,仆固怀恩却把战阵布在平原之地,李光弼劝他说,依险而阵,进可以攻,退可以守;若于平原布阵,万一失利,就无退路了,史思明辈不可轻视。仆固怀恩极不情愿移阵。
就在唐军未定之时,史思明突然发动进攻,唐兵大败,死伤数千人,武器军资也损失殆尽。
李光弼、仆固怀恩渡过黄河,退保闻喜,鱼朝恩、卫伯玉奔回陕郡,留守河阳的李抱玉也弃城而逃。河阳、怀州再入敌手。
史思明乘胜欲西攻潼关,让朝义带兵为先锋,逼进陕城。
朝廷万分震惊,为确保潼关、长安的安全,急忙增兵陕城。战场形势急转直下。幸亏叛军再起内讧,放慢了进攻的步伐。
原来史思明为人残忍好杀,常常无端猜忌部下。
动辄以灭族惩罚不中己意的人,弄得人人自危。长子史朝义较为敦厚,很得人心,却不讨父亲的喜欢。因为史思明偏爱少子史朝清,让他镇守范阳,还常常流露出要杀史朝义,立朝清为太子的意思。这使史朝义深感不安。
这次史朝义奉父命从北道袭击陕郡,却多次被陕郡的唐兵击败,史思明为此大为恼怒,大骂朝义胆怯,坏了他的大事,还声称要以军法处斩。
后又让朝义修筑三隅城储备军粮,期限一天完工,朝义如期完活,却来不及抹泥,又被父亲大骂一通。
临走时史思明恶狠狠地说
:“等攻下陕郡,定杀此贼。”
这话无疑把史朝义逼上了绝路。
史朝义部将骆悦、蔡文景劝其赶紧行动,不要坐以待毙。
在朝义默许下,骆悦等人将史思明心腹宿卫曹将军召来密谋。曹将军见史思明深招将士怨恨,便领命而去。
入夜,骆悦随带三百士兵来到永宁鹿桥驿(今河南洛宁西南)史思明的帐外,宿卫士兵心生疑窦,但畏惧曹将军,无人敢发问。
骆悦领兵直闯思明卧室,不巧史思明上厕所未回,士兵急忙奔厕所而去。
史思明情知不妙,翻墙越至马厩,上马即欲逃走,被士兵射中手臂跌下马来。当史思明问清士兵是奉朝义之命捉拿自己时,忙求饶道:
“今早上我言语有失,应受其祸,但是现在杀我太早,何不等我攻克长安再说。”
骆悦将其押送至鹿桥驿东三十里的柳泉驿,缢杀了他,用毡毯裹着尸体,运回洛阳。
随即史朝义即皇帝位,改元显圣。密派人到范阳,杀死史朝清及异己者数十人,引发了一场逆党自相残杀的丑剧。经数月火拼,死伤数千人,内乱才稍加平定。
史朝义以李怀仙为范阳尹、燕京留守。但是洛阳四周叛军节度使多为安禄山旧将,并不服从史氏指挥,史朝义毫无办法。经过这场内讧,叛军实力大不如前。
然而,邙山之败也使唐军受到重创,一时难以对叛军发动有效的进攻。
李光弼上表请求自贬,唐肃宗制以开府仪同三司、侍中、领河中节度使。
不久,复以李光弼为河南副元帅、太尉兼侍中,都统河南、淮南东、西、山南东、荆南、江南西、浙江东、西八道行营节度,出镇临淮。
八月,赴河南行营。在此期间,唐军与敌数有交锋,取得一些局部上的胜利,但形势依然较为严峻。
宝应元年(762年),唐肃宗崩,唐代宗即位,重新起用郭子仪为都知朔方、河东、北庭、潞、仪、泽、沁、陈、郑等节度行营及兴平等军副元帅,子仪从河东人朝,遂留京师。
又派中使出使回纥搬兵,登里可汗见唐新遭大丧,内地州县又凋敝萧条,颇有轻唐之意,态度大不恭敬。
由于仆固怀恩之女嫁给了登里,经怀恩出面劝说,才勉强出兵。
十月,唐代宗以子雍王李适为天下兵马元帅,十六日,从长安出发,与诸道节度使及回纥兵会合于陕州,进讨史朝义。
唐代宗原想以郭子仪为副元帅,由于遭到宦官程元振、鱼朝恩的阻挠,只好改用仆固怀恩领诸军节度行营,成为实际的统帅。
二十三日,会合于陕州的各路人马开始出发。雍王留镇陕州;仆固怀恩与回纥左杀为前锋;陕西节度使郭英义、神策观军容使鱼朝恩殿后,自渑池入;潞泽节度使李抱玉自河阳入;河南等道副元帅李光弼自陈留(今河南开封东南)入;从东、南、西三面合围洛阳的史朝义。
史朝义闻知官军前来,召集诸将商讨对策。
大将阿史那承庆认为,若唐兵独立作战,则宜悉众迎战,若有回纥兵参战,其锋锐不可当,则应退守河阳,避其锋芒。史朝义并不赞同。
二十七日,唐军前锋已抵洛阳北郊,旋即分兵取怀州,第二天即攻下该州。
三十日,唐军在横水列阵,数万叛军立栅自固。仆固怀恩列阵于西原,又派骁将及回纥兵,沿着南山绕至栅寨东北,两面夹攻,大破敌营。
史朝义慌了手脚,急举其精兵十万救援。布阵在昭觉寺。唐兵不待其喘息,猛扑过去,杀敌甚多,但敌阵未乱。镇西节度使马璘大呼一声,只身单骑策马狂奔,直杀入敌营,唐大军乘势而入,叛军大败,退至石榴园、老君庙,又败,六万士兵丧生,二万多人被俘,史朝义只带数百轻骑突围东逃。
仆固怀恩率军进克洛阳及河阳城,留回纥可汗驻守河阳。
派其子右厢兵马使仆固玚和朔方兵马使高辅成率步骑万余人乘胜追逐史朝义,在郑州又败叛军,史朝义退至汴州。敌将陈留节度使张献诚决定投降,遂闭城门拒纳史朝义,史朝义被迫奔至濮州(今山东鄄城北)。
十一月,史朝义率残部自濮州渡过黄河,唐朝追兵又在卫州(今河南汲县)败之。敌将田承嗣等带四万余人与史朝义残部会合,共拒唐军。仆固玚再次将其击破,长驱直入魏州昌乐(今河北南乐)东。
史朝义带魏州兵顽抗,又败。叛将邺郡节度使薛嵩、恒阳节度使张忠志见大势已去,遂以所领的相、卫、洺、邢四州和赵、恒、深、定、易五州降唐。
史朝义逃至贝州(今河北清河西北),仍在作最后的挣扎。他与叛将薛忠义等部凑在一起,负隅反抗。仆固场追至临清,史朝义自衡水引兵三万回攻。被仆固玚设伏击退
。这时,回纥兵又来助战,官军大振。
与叛军大战于下博(今河北深县东南)东南,大败史朝义。
史朝义如丧家犬又惶惶逃至莫州(今河北任丘北),杯恩部将薛兼训、郝庭玉、田神功、辛云京于下博会师,又进围莫州,不久,青淄节度使侯希逸也带兵赶至。这时已是广德元年(763年),
史朝义因为屡战屡败,田承嗣劝他亲往幽州范阳发兵,还救莫州,并表示由他来留守莫州。
史朝义不知是诈、遂选五千精骑突围而出,他前脚刚走,田承嗣即以城降唐,把史朝义家属子女送交官军。于是仆固玚、侯希逸、薛兼训率兵三万继续追击史朝义。
史朝义正往范阳的路上狂奔,他不知道范阳节度使李怀仙已通过中使骆奉仙向唐廷请降,并派兵马使李抱忠镇守范阳县(今河北涿县)。
史朝义来到范阳,前面闭门不纳,后面追兵将至,急得他赶紧派人通知李抱忠,大军留在莫州,自己轻骑前来发兵求援,并以君臣之义责怪他不该降唐。
李抱忠实话实说
:“天不保祐大燕,唐室复兴,范阳已经归唐,岂可反复无常!大丈夫做事不以诡计相图,还望你们早选择去向以保全自身吧。而且田承嗣已归唐,不然官军何以这么快赶来。”
史朝义闻听大惧,乞求道:“我早上就没吃东西了,请以一餐相助。”
李抱忠便令人在城东设食。史朝义部下的范阳兵皆紛紛离去,只剩数百少数族骑兵随着史朝义吃了点东西,然后又奔广阳(今北京西南),广阳也闭城不纳。
史朝义打算北入奚、契丹处落脚。行至平州石城(今河北唐山西北)东北的温泉栅,被李怀仙兵追上,史朝义走投无路,在树林中自缢而死。
正月三十日(甲辰),史朝义首级送至京师,唐军也凯旋。至此,唐廷终于平定了连绵七年零三个月之久的安史之乱。
发布于:天津市